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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4

    对于外研社的《外国文学经典》的疑问

    外研社的《外国文学经典》(月亮石)系列图书从装帧、设计、印刷、字体都无可挑剔,准备一本一本买来收藏。
     
    只是有两点疑问:
     
    1、为什么没有Washington Irving的《The Sketch Book》呢?这本书的中文译本有好几个版本,难道这本书算不上“经典”?
     
    2、为什么没有K. Paustovsky的《The Golden Rose》呢?这本书据说在国内有5个全译本(可能夸张了,但至少有两个比较完整的译本),也算不上“经典”?
     
    当然,中文译本多,并不就能确立其“经典”的地位,但Rip Van Winkle的“家喻户晓”、维罗纳晚祷的钟声使每一个读过的人都不禁“潸然泪下”还不能确立其“经典”地位么?什么是经典?
     
    或许,这两本都是散文(虽然《The Sketch Book》包括《Rip Van Winkle》等几篇小说,但总体上仍然是散文),不是小说,才是其不能入选的原因?但丛书标题是“文学”经典啊!
     
    现在N多出版社滥翻滥印“外国文学名著”,这也是一种“中国制造”罢……
     
    希望外研社的编辑大人能够慧眼识珠,不要遗漏了真正的经典!
    February 23

    ASP.NET页面参数传递(Parameter passing on page posting)

    对于页面
     
     
    三个选择框的参数需要在页面提交时传递。
     
    如果这三个选择框的内容是在后台生成并填充的,则ASP.NET会通过ViewState变量记住这些值,从而可以在PostBack处理代码中获得。但如果这些值是在前台通过Ajax方式获得并填充的,则由于ViewState变量中没有记录这些值,就无法在PostBack代码中获取用户的选择。
     
    既然这些值(部门选择框是根据所选公司而变化的,用户选择框则是根据公司和部门而变化的)是在前台填充的,则需要在“查询”按钮点击时能够把这三个选择框的值记录到一个变量中,而通过这个变量将参数值传递给后台的PostBack处理代码。
     
    前台代码:
     
    function Query_Click()
    {
    // obtain user's selects and store them to a var embeded in document
    var corpid = document.getElementById("corpid").value;
    var deptid = document.getElementById("deptid").value;
    var uid = document.getElementById("uid").value;
     
    var hobj = document.getElementById("hiddenObject");
    if (hobj)
    {
    hobj.value = corpid + "." + deptid + "." + uid;
    }
     
    // other processing
    }
     
    后台代码:
     
    public void Page_Load(object sender, EventArgs arg)
    {
    // postback code snippet
    if (Page.IsPostBack)
    {
    string[] params = Request.Form["hiddenObject"].ToString().Split(new char[] { '.' });
    // corpid => params[0];
    // deptid => params[1];
    // uid => params[2];
    }
    }
     
    隐含的传递变量(连接前台与后台的中介):
     
    <input type="hidden" id="hiddenObject" name="hiddenObject" />
     
    February 20

    淘书(Book Hunting)

    晚上下班后,到福州路上的两家淘书店逛了逛。
     
    一家是近福州路口的今声书店。今声书店一退再退,如今只剩下最里面的淘书区了。如果仔细看,有时候还是能淘到一些不错的书的。
     
    今天淘得3本斯蒂芬·茨威格的书:
     
    罗曼·罗兰传,插图英文本,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2年10月
    约瑟夫·富谢——一个政治性人物的肖像,斯台芬·茨威格著,张玉书 主编/译,华夏出版社,2004年1月
    描述自我的三作家:卡萨诺瓦,司汤达,托尔斯泰,斯台芬·茨威格著,张玉书 主编,关惠文译,华夏出版社,2004年1月
     
    3本书共计:18元
     
    从今声出来,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转角有一家论斤称的小书店(名字没注意)。以前对这家店没有多加注意,后来发现它的外文书还不错。今天淘得一本肯尼迪写的获得普利策奖的《当仁不让》:
     
    PROFILES IN COURAGE, John F. Kennedy, 50th Anniversary Edition
     
    书价:15元
     
    这家小书店的外文书更新很快,几天没去,就新增了Thomas Friedmand的《The World is Flat》,Bill Clinton的《My Life》等等。
     
    以前听朋友说,不应该买这种“疑似盗版”的英文书,本来英文就不怎么地,万一来点错别字,也发现不了。但从最近所读的《The World is Flat》来看,并非如此,基本上没有错别字,至少就此书而言,目前还没发现。比中文的“无书不错”要好的多了!
     
    所以,想读英文书,转角就是,无需再“长途跋涉”到傲慢的外文书店了……
     

    李长声谈村上作品的中文翻译

    上个月,村上春树的新书《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的中译本面世,译者不再是之前翻译了二十多本村上作品的林少华,于是引出了一场关于哪个译本更好的争论。记者日前采访了专攻日本出版文化的旅日学者李长声先生,请他就村上作品中文本的翻译谈了一些看法。——华慧
     
    问:最近,在媒体上看到施、林两位先生对对方的译文互有指责,施称林译有许多硬伤,“可谓俯拾皆是”,说他的翻译“是一种凭空想象的风格”。而林说施“对村上的文体把握得不好”,“他的汉语不太考究”。对此您怎么看?
     
    李长声:译者最需要的品格是谦虚。翻译不可能没错,但不能拿这话当挡箭牌。被人家抓住了,没必要辩解,甚至强辩,更不要反唇相讥,把下一本译得更好就是了。批评翻译,最需要的是与人为善,旨在提高我们的翻译水平,不是借此卖弄自己。不要用“俯拾皆是”之类的字眼儿,太夸张会惹人反感。所谓翻译水平,其中也包括读者的阅读水平。翻译批评也是为提升读者的阅读水平,起码要知道翻译有好坏,鄙视、抛弃那种把你当猴耍的翻译。
     
    我也偶然做翻译,倘若批评别人的翻译,并不是说我就比人家高明,只是偏巧看出了问题罢了。一批评,可能有人就反过来挑我的问题,这倒是好事。不用交学费就给你批改作业,有什么不好?小肚鸡肠的人,最好不要搞翻译,你会受不了批评的。
     
    施小炜说发现林译有很多硬伤,我觉得他可以撰文发表,借此兴起或推进我国的翻译批评,功莫大焉。三十多年前,大连外国语学院的几位教师曾试图展开翻译批评,我至今敬佩他们,可惜被三两个编辑打压了下去。
     
    有一个日本人,把村上作品的英译本逐一跟原作对照,发现英译本译得丢三落四,令人担心,靠那种译本在欧美得奖,那还是村上吗?现在译者之间互相攻击,说什么风格啦文体啦,好像拿冻豆包当石头扔,闹不清他们真知道手里拿的是豆包,还是只不过把这些概念当石头扔。译者有时候会看走眼,当然该指摘,但更为可怕的翻译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就需要翻译批评来揭穿鬼把戏。
    李长声:贵报(上海书评——prowyh按)有一篇文章叫《有认真的译者,才有认真的读者》,我想把这句话反过来,那就是“有认真的读者,才有认真的译者”。而且,有认真的读者,才能有认真的编辑,可能这一点更重要,因为编辑是把关的。现在不少是编辑跟译者合伙,沆瀣一气蒙读者。读者不认真,只读故事,不读文学,所以译者也就搞快餐,什么人都敢下厨掌勺。例如,村上龙的小说是“无限接近透明的蓝”,还是“接近无限透明的蓝”,好像没有读者去过问。
     
    现在的译者还有一个问题,特别是所谓畅销书,抓过来一本书就译,对作者及其书里书外毫无了解,简直像临场口译一样。而且,自己翻译了,就把那本书往好里说。这样,不仅译得可能好不了,也可能误导读者对作者的认识。也不要迷信在国外的人,有的人是在推销他自己的货色,有的人是在讨好他的导师,而且有好些在国外生活的人其实是文盲,会说话不等于会读书,更不等于能读出书的好坏。
    译笔上无视原作,我行我素,这是翻译的霸道。甚而很可能译者本来就看不懂原作的风格,乃至压根儿不懂什么叫风格。若认为全凭了他的译笔,人家的作品才得以风行,那就更阿Q了。村上说过,要是能译得比原作好,那你就自己写好了。你写呀?有的译者也写散文、小说,一看那散文、小说就露了怯,境界、教养、见识等,跟人家有天壤之别。
     
    注:摘自《上海书评
     
    February 19

    转:从西而不化到西而化之

    从西而不化到西而化之
    余光中
      
      新文学迄今已有六十年的历史,白话文在当代的优秀作品中,比起二三十年代来,显已成熟得多。在这种作品里,文言的简洁浑成,西语的井然条理,口语的亲切自然,都已驯驯然纳入了白话文的新秩序,形成一种富于弹性的多元文体。这当然是指一流作家笔下的气象,但是一般知识分子,包括在校的大学生在内,却欠缺这种选择和重组的能力,因而所写的白话文,恶性西化的现象正日益严重。究其原因,读英文的直接作用,看翻译的间接默化,都有影响。所谓翻译,并不限于译书与译文,凡举报纸、电视、广播等大众媒介惯用的译文体,也不无污染之嫌。有时候,文言也可以西化的。例如“甘乃迪总统曾就此一举世瞩目之重大问题,与其白宫幕僚作深夜之紧急商讨”一句,便是半吊子文言纳入西文句法后的产品。中文通达的人面对无所不在的译文体,最多感到眼界不清耳根不静,颇为恼人。中文根抵原就薄弱的人,难逃这类译文体的天罗地网,耳濡目染,久而习于其病,才真是无可救药。
      
      我曾另有文章抽样评析成名作家笔下西化的现象,下文我要从目前流行的西化用语和句法之中,举出一些典型的例子来,不但揭其病状,还要约略探其病根。我只能说“约略”,因为目前恶性西化的现象,交茎牵藤,错节盘根,早已纠成了一团,而溯其来源,或为外文,或为劣译,或为译文体的中文,或则三者结为一体,浑沌而难分了。
      
      1、那张唱片买了没有?
      
      买了(它了)。
      
      (它)好不好听?
      
      (它)不太好听。
      
      2、你这件新衣真漂亮,我真喜欢(它)。
      
      3、他这三项建议很有道理,我们不妨考虑(它们)。
      
      4、花莲是台湾东部的小城,(它)以海景壮美闻名。
      
      5、舅舅的双手已经丧失了(它们的)一部分的灵活性了。
      
       西化病状很多,滥用代名词是一种。前面五句括弧里的代名词或其所有格,都是多余的,代名词做受词时更常省去。文言里的“之”却是例外:李白诗句“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正是如此。第五句整句西而不化,问题还不止于滥用代名词所有格。其实“还原”为自然的中文,无非是“舅舅的双手已经有点不灵了”。
      
      6、一年有春、夏、秋和冬四季。
      
      7、李太大的父亲年老和常生病。
      
      8、我受了他的气,如何能忍受和不追究?
      
      9、同事们都认为他的设计昂贵和不切实际。
      
      目前的中文里,并列、对立的关系,渐有给“和”字去包办的危机,而表示更婉转更曲折的连接词如“而”。“又”、“且”等,反有良币见逐之虞。这当然是英文的and在作怪。在英文里,名词与名词,形容词与形容词,副词与副词,甚至介系词与介系词,一句话,词性相同的字眼之间,大半可用and来连接,但在中文里,“和”、“及”、“与”等却不可如此揽权。中文说“笑而不答”,“顾而乐之”,“顾左右而言他”,何等顺畅;一旦西化到说成“笑但不答”,“顾与乐之”,“顾左右以及言他”,中文就真完了。此外,中文并列事物,往往无须连接词,例如“生老病死”、“金木水火土”等,都不应动员什么连接词。句6当然应删去“和”字。句7可作“年老而多病”或“年老多病”。句8可以“而”代“和”,句9亦然。
      
      10、(关于)王教授的为人,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11、你有(关于)老吴的消息吗?
      
      12、(关于)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罪(的问题),谁也不敢判断。
      
      介系词用得太多,文句的关节就不灵活。“关于”。“有关”之类的介系词在中文里越来越活跃,都是about、concerning、with regard to等的阴影在搞鬼。前面这三句里,删去括弧内的字眼,句法一定干净得多。有人曾经跟我抬杠,说“关于老吴的消息”是听别人说的,而“老吴的消息”是直接得自老吴的,怎可不加区别?英文里hear from和hear of确是判然有别,但在中文里,加不加“关于”是否可资区别,却不一定。加上“关于”,是否就成间接听来,不加“关于”,是否就来自老吴自己,在中文里还作不得准。所以这一点“精密”还只是幻觉。
      
      13、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怎能不爱中国?
      
      14、作为一个丈夫的他是失败的,但是作为一个市长的他却很成功。
      
      15、缇萦已经尽了一个作为女儿的责任了。
      
       表示身份的介系词早已渗透到中文里来了。其实在中文里,本来只用一个“做”字。句14大可简化成:“他做丈夫虽然失败,做市长却很成功。”句15也可改为:“缇萦已经尽了做女儿的责任了。”句13的毛病,除了“作为”之外,还有单复数不相符合,最自然的说法该是:“身为中国人,怎能不爱中国?”
      
      16、(对于)这件事,你们还没有(作出)决定吗?
      
      17、敌方对我们的建议尚未作出任何的反应。
      
      18、对法西斯的暴政他(作出)强烈的抗议。
      
      19、报界对这位无名英雄一致作出哀痛与惋惜。
      
      20、兄弟两人争论一夜,最后还是哥哥(作出)让步。
      
       在英文里,许多东西都可以“作出”来的:赚钱叫“做钱”,求欢叫“***”,眉目传情叫“做眼色”,赶路叫“做时间”,生火叫“做火”,生事叫“做麻烦”,设计叫“做计划”,决策叫“做政策”。在中文里,却不是这种做法。近年来,“作出”一语日渐猖撅,已经纂夺了许多动词的正位。这现象目前在祖国大陆上最为严重,香港也颇受波及。结果是把许多现成而灵活的动词,贬成了抽象名词,再把这万事通的“作出”放在前面,凑成了一个刻板无趣苍白无力的“综合动词”。以前“建议”原是自给自足独来独往的动词——例如“他建议大家不妨和解”——现在却变成了“作出建议”综合动词里的受词。其实“建议”之为动词,本来就已是一个动词(建)加名词(议)的综合体,现在无端又在前面加上一个极其空泛的动词(作出),不但重复,而且夺去了原来动词的生命,这真是中文的堕落。近年来这类综合动词出现在报刊和学生习作之中,不一而足:硬牵到“作出”后面来充受词的字眼,至少包括“主动”、“贡献”、“赞叹”、“请求”、“牺牲”、“轻视”、“讨论”、“措施”等等,实在可怕!其实这些字眼的前面,或应删去这万恶的“作出”,或应代以他词。例如“采取主动”,“加以讨论”,“极表轻视”,就比漫不经心地代人公式来得自然而道地。
      
      在现代英文里,尤其是大言夸夸的官样文章,也颇多这种病状:《一九八四》的作者欧威尔在《政治与英文》(Politics and the English Language: by George Orwell)里早已慨乎言之。例如原来可用单纯明确的动词之处,现在大半代以冗长杂凑的片语,原来可说cause,现却说give rise to;同样地,show, lead, serve to, tend to等也扩充门面,变成了make itself felt, play  a leading role in, serve the purpose of, exhibit a tendency to。欧威尔把prove, serve, form, play, render等一拍即合的万能动词叫“文字的义肢”(verbal false limb)。“作出”,正是中文里的义肢,装在原是健全却遭摧残的动词之上。
      
      21、杜甫的诗中存在着浓厚的人民性。
      
      22、台北市的交通有不少问题(存在人)
      
      23、中西文化的矛盾形成了代沟(的存在)。
      
      24、旅伴之间总难免会有磨擦(的发生)。
      
      25、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香港(的原因)。
      
       “有”在中文里原是自给自足的大好动词,但早期的新文学里偏要添上蛇足,成为“有着”,甚至“具有着”,已是自找麻烦。西化之后,又有两个现象:一是把它放逐,代以貌若高雅的“存在”;一是仍予保留,但觉其不堪重任,而在句未用隆重的“存在”来镇压。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存在主义”吧。句21中“存在着”三字,本来用一个“有”字已足。不然,也可用“富于”来代替“存在着浓厚的”。至于句24末之“发生”及句25末之“原因”,也都是西化的蛇足,宜斩之。
      
      26、截至目前为止,劫机者仍未有明确的表示。
      
      27、《汉姆莱特》是莎士比亚的名剧(之一)。
      
      28、李白是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29、在一定的程度上,我愿意支持你的流行歌曲净化运动。
      
      30、陈先生在针灸的医术上有一定的贡献。
      
      英文文法有些地方确比中文精密,但绝非处处如此。有时候,这种精密只是幻觉,因为“精密”的隔壁就住着“繁琐”。中文说“他比班上的同学都强”,英文却要说“他比班上的任何其他同学都强”。加上“任何其他”,并不更精密多少,就算精密一点,恐怕也被繁琐抵消了吧。英文的说法,如果细加分析,当会发现“任何”的意思已经包含在“都”里;至于“其他”二字,在表面上的逻辑上似乎是精密些,但是凭常识也知道;一个学生不会比自己强的。同样,英文说“汉城气候比台北的(气候)热”,也不见得就比中文的“汉城的气候比台北热”精密多少。句26之首六字如改为“迄今”,意义是一样的。句27删去“之一”,毫无损失,因为只要知道莎士比亚是谁,就不会误会他只有一部名剧。句28如写成“李白是中国的大诗人”或者“李白是中国极伟大的诗人”,意思其实是一样的。英文“最高级形容词十名词十之一”的公式,其客观性与精密性实在是有限的:除非你先声明中国最伟大的人在你心目中是三位还是七位,否则李白这“之一”的地位仍是颇有弹性的,因为其他的“之一”究有多少,是个未知数。所以“最伟大的某某之一”这公式,分析到底,恐怕反而有点朦胧。至于“之一”之为用,也常无必然。例如“这是他所以失败的原因之一”,就等于“这是他所以失败的一个原因”,因为“一个原因”并不排除其他原因。如果说“这是他所以失败的原因”,里面这“原因”就是唯一无二的了。同样,“这是他所以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也可说成“这是他所以失败的一大原因”。
      
      至于句29,有了句首这七字,反而令人有点茫然,觉得不很“一定”。这七字诀的来源,当是to a certain degree,其实也是不精密的。如果说成“我愿意酌量(或者:有限度地)支持你的……运动”,就好懂些了。句30里的“一定”,也是不很一定的。中文原有“略有贡献”,“颇有贡献”,“甚有贡献”,“极有贡献”,“最有贡献”之分;到了“一定的贡献”里,反而分不清了。更怪的用法是“他对中国现代化的途径有一定的看法”。附带可以一提,“肯定”原是动词,现在已兼营副词了。找真见人这么写过:“你作出的建设,肯定会被小组所否定。”前述“一定”和“肯定”的变质,在祖国大陆上也已行之有年,实在令人忧虑。
      
      31、本市的医师(们)一致拒绝试用这新药。
      
      32、所有的伞兵(们)都已安全着陆。
      
      33、全厂的工人(们)没有一个不深深感动。
      
      中文西化以前,早已用“们”来表示复数:《红楼梦》里就说过“爷们”、“丫头们”、“娼妇们”、“姑娘们”、“老先生们”,但多半是在对话里,而在叙述部分,仍多用“众人”、“众丫鬟”、“诸姐妹”等。现在流行的“人们”却是西化的,林语堂就说他一辈子不用“人们”。其实我们有的是“大家”、“众人”、“世人”、“人人”、“人群”,不必用这舶来的“人们”。“人人都讨厌他”岂不比“人们都讨厌他”更加自然?句31至33里的“们”都不必要,因为“一致”、“所有”、“都”、“全厂”、“没有一个”等语已经表示复数了。
       
      34、这本小说的可读性颇高。
      
      35、这家伙说话太带侮辱性了。
      
      36、他的知名度甚至于超过了他的父亲的知名度,虽然他本质上仍是一个属于内向型的人。
      
      37、王维的作品十分中国化。
      
      中文在字形上不易区别抽象名词与其他同性,所以a thing of beauty和a beautiful thing之间的差异,中文难以翻译。中文西化之后,抽象名词大量渗入,却苦于难加标识,俾与形容词、动词等分家自立。英文只要在字尾略加变化,就可以造成抽象名词,甚至可以造出withness之类的字。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的术语传入中国或由日本转来之后,抽象名词的中译最令学者头痛。久而久之,“安全感”、“或然率”、“百分比”、“机动性”、“能见度”等词也已广被接受了。我认为这类抽象名词的“汉化”应有几个条件:一是好懂,二是简洁,三是必须。如果中文有现成说法,就不必弄得那么“学术化”,因为不少字眼的“学术性”只是幻觉。句34其实就是“这本小说好看”。句35原意是“这家伙说话太无礼”或“这家伙说话太侮辱人了”。跟人吵架,文绉绉还说什么“侮辱性”,实在可笑。句36用了不少伪术语,故充高级,反而噜苏难明。究其实,不过是说:“他虽然生性内向,却比他父亲还更有名。”16个字就可说清的意思,何苦扭捏作态,拉长到36个字呢?句37更有语病,因为王维又不是外国人,怎么能中国化?发此妄言的人,意思无非是“王维的作品最具中国韵味”罢了。
      
      38、这一项提案已经被执行委员会多次地讨论,而且被通过了。
      
      39、那名间谍被指示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等候他。
      
      40、这本新书正被千千万万的读者所抢购着。
      
      41、季辛吉将主要地被记忆为一位翻云覆雨的政客。
      
      42、他的低下的出身一直被保密着,不告诉他所有的下属。
      
      英语多被动语气,最难化入中文。中文西化,最触目最刺耳的现象,是这被动语气。无论在文言或白话里,中文当然早已有了被动句式,但是很少使用,而且句子必短。例如“为世所笑”,“但为后世嗤”,“被人说得心动”,“曾经名师指点”等,都简短而自然,绝少逆拖倒曳,喧宾夺主之病。还有两点值得注意:其一是除了“被”、“经”、“为”之外,尚有“受”、“遭”、“挨”、“给”。“教”、“让”、“任”等字可以表示被动,不必处处用“被”。其二是中文有不少句子是以(英文观念的)受词为主词:例如“机票买好了”,“电影看过没有”,就可以视为“机票(被)买好了”,“电影(被)看过没有”。也可以视为省略主词的“(我)机票买好了”,“(你)电影看过没有”。中文里被动观念原来很淡,西化之后,凡事都要分出主客之势,也是自讨麻烦。其实英文的被动句式,只有受者,不见施者,一件事只呈现片面,话说得谨慎,却不清楚。“他被怀疑并没有真正进过军校”:究竟是谁在怀疑他呢?是军方,是你,还是别人?
      
      前引五句的被动语气都很拗口,应予化解。句38可改成:“这一项提案执行委员会已经讨论多次,而且通过了。”向39可改成:“那名间谍奉命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等候他。”以下三句也可以这么改写:句40:“千千万万的读者正抢购这本新书。”句41:“季辛吉在后人的记忆里,不外是一位翻云覆雨的政客。”(或者:“历史回顾季辛吉,无非是一位翻云覆雨的政客”。)句42:“他出身低下,却一直瞒着所有的部属。”
      
      43、献身于革命的壮烈大业的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44、人口现正接近五百万的本市,存在着严重的生存空间日趋狭窄的问题。
      
      45、男女之间的一见钟情,是一种浪漫的最多只能维持三四年的迷恋。
      
       英文好用形容词子句,但在文法上往往置于受形容的名词之后,成为追叙。中文格于文法,如要保留这种形容词子句的形式,常要把它放在受形容的名词之前,颤巍巍地,像项大而无当的高帽子。要化解这种冗赘,就得看开些,别理会那形容词子句表面的身份,断然把它切开,为它另找归宿。前引三句不妨分别化为:句43:“他献身于革命的壮烈大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句44:“本市人口现正接近五百万,空间日趋狭窄,问题严重。”句45:“男女之间的一见钟情,是一种浪漫的迷恋,最多只能维持三四年。”’英文里引进形容词子句的代名词和副词如which? who? where? when等等,关节的作用均颇灵活,但在中文里,这承先启后的重担,一概加在这么一个小“的”字上,实在是难以胜任的。中文里“的,的”成灾,一位作家如果无力约束这小“的”字,他的中文绝无前途。
      
      46、当你把稿子写好了之后,立刻用挂号信寄给编辑。
      
      47、当许先生回到家里看见那枝手枪仍然放在他同事送给他的那糖盒子里的时候,他放了心。
      
      48、你怎么能说服他放弃这件事,当他自己的太太也不能说服他的时候?
      
      英文最讲究因果、主客之分——什么事先发生,什么事后来到,什么事发生时另一件事正好进行到一半,这一切,都得在文法上交待清楚,所以副词子句特别多。如此说来,中文是不是就交代得含糊了呢?曰又不然,中文靠上下文自然的顺序,远多于文法上字面的衔接,所以貌若组织松懈。譬如治军,英文文法之严像程不识,中文文法则外弛内张,看来闲散,实则机警,像飞将军李广。“当……之后”、“当……的时候”一类的副词子句,早已滥于中文,其实往往作茧自缚,全无必要。最好的办法,就是解除字面的束缚,句法自然会呼吸畅通。句46可简化为:“你稿子一写好,立刻用挂号信寄给编辑。”句47只须删去“当……的时候”之四字咒,就顺理成章,变成:“许先生回到家里,看见那枝手枪仍然放在他同事送给他的那糖盒子里,就放了心。”句48的副词子句其实只关乎说理的层次,而与时间的顺序无涉,更不该保留“当……的时候”的四字咒。不如动一下手术,改作:“这件事,连他自己的太太都无法劝他放手,你又怎么劝得动他?”
      
      49、我决不原谅任何事先没有得到我的同意就擅自引述我的话的人。
      
      50、那家公司并不重视刘先生在工商界已经有了三十多年的经历的这个事实。
      
      51、他被委派了明天上午陪伴那位新来的医生去病房巡视一周的轻松的任务。
      
       英文里的受词往往是一个繁复的名词子句,或是有繁复子句修饰的名词。总之,英文的动词后面可以接上一长串字眼组成的受词,即使节外生枝,也顿挫有致,不嫌其长。但在中文,语沓气泄,虎头蛇尾,而又尾大不掉,却是大忌。前引三句话所以累赘而气弱,是因为受词直到句末才出现,和动词隔得太远,彼此失却了呼应。这三句话如果是英文,“任何人”一定紧跟在“饶恕”后面,正如“事实”和“任务”一定分别紧跟着‘“重视”和“委派”,所以动词的作用立见分晓,语气自然贯串无碍。中文往往用一件事做受词(字面上则为短句),英文则往往要求找一个确定的名词来承当动词:这分别,甚至许多名作家都不注意。例如“张老师最讨厌平时不用功考后求加分的学生”,句法虽不算太西化,但比起“张教师最讨厌学生平时不用功,考后求加分”来,就没有那么纯正、天然。同样,“我想到一条可以一举两得的妙计”也不如“我想到一条妙计,可以一举两得”。关键在受词是否紧接动词。兹再举一例以明。“石油涨价,是本周一大新闻”比“石油的涨价是本周一大新闻”更像中文,因为前句以一件事(石油涨价)为主词,后句以一个名词(涨价)为主词。
      
      要化解句49至51的冗赘,必须重组句法,疏通关节,分别改写如下:句49:“任何人事先没有得到我同意就擅自引述我的话,我决不原谅。”句50:“刘先生在工商界已经有了三十多年的经历,这件事,那家公司并不重视。”句51:“院方派给他的轻松任务,是明天上午陪伴那位新来的医生去病房巡视一周。”(或者:他派定的任务轻松,就是明天上午陪伴那位新来的医生,去病房巡视一周。)
      
      以上所论,都是中文西化之病。当代的白话文受外文的影响,当然并不尽是西化。例如在台湾文坛,日本文学作品的中译也不无影响,像林文月女士译的《源氏物语》,那里面的中文,论词藻,论句法,论风格,当然难免相当“和化”。读者一定会问我:“中文西化,难道影响全是反面效果,毫无正面价值吗?”
      
      当然不尽如此。如果六十年来的新文学,在排除文言之余,只能向现代的口语,地方的戏曲歌谣,古典的白话小说之中,去吸收语言的养分——如果只能这样,而不曾同时向西方借镜,则今日的白话文面貌一定大不相同,说不定文体仍近于《老残游记》。也许有人会说,今日许多闻名的小说还赶不上《老残游记》呢。这话我也同意,不过今日真正杰出的小说,在语言上因为具备了多元的背景,毕竟比《老残游记》来得丰富而有弹性。就像电影的黑白片杰作,虽然仍令我们吊古低回,但看惯彩片之后再回头去看黑白片,总还是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如果六十年来,广大的读者不读译文,少数的作家与学者不读西文,白话文的道路一定不同,新文学的作品也必大异。中文西化,虽然目前过多于功,未来恐怕也难将功折罪,但对白话文毕竟不是无功。犯罪的是“恶性西化”的“西而不化”,立功的是“善性西化”的“西而化之”以致“化西为中”。其间的差别,有时是绝对的,但往往是相对的。除了文笔极佳和文笔奇劣的少数例外,今日的作者大半出没于三分善性七分恶性的西化地带。
      
      那么,“善性西化”的样品在哪里呢?最合理的答案是:在上乘的翻译里。翻译,是西化的合法进口,不像许多创作,在暗里非法西化,令人难防。一篇译文能称上乘,一定是译者功力高强,精通截长补短化淤解滞之道,所以能用无曲不达的中文去诱捕不肯就范的英文。这样的译文在中西之间折冲樽俎,能不辱中文的使命,且带回俯首就擒的西文,虽不能就称为创作,却是“西而化之”的好文章。其实上乘的译文远胜过“西而不化”的无数创作。下面且将夏济安先生所译《古屋杂忆》(The Old Manse: by Nathaniel Hawthorne)摘出一段为例:
      
      新英格兰凡是上了年纪的老宅,似乎总是鬼影幢幢,不清不白,事情虽怪,但家家如此,也不值得一提了。我们家的那个鬼,常常在客厅的某一个角落,喟然长叹;有时也翻弄纸张,簌簌作响,好像正在楼上长廊里研读一篇讲道文——奇怪的是月光穿东窗而入,夜明如画,而其人的身形总不得见。
      
      夏济安的译文纯以神遇,有些地方善解原意,在中文里着墨较多,以显其隐,且便读者,不免略近意译,但译文仍是上乘的,不见“西而不化”的痕迹。
      
      再从乔志高先生所译《长夜漫漫路迢迢》(Long Day's Journey into Night: by Eugene O'Neill)录一段对话:
      
      你的薪水也不少,凭你的本事要不是我你还赚不到呢。要不是看你父亲的面子没有一家戏园老板会请教你的,你的名声实在太臭了。就连现在,我还得不顾体面到处替你求情,说你从此改过自新了——虽然我自己知道是撒谎!
      
       夏济安的译文里,成语较多,语气较文,句法较松动。乔志高的译文句法较紧,语气较白,末句更保留倒装句式。这是因为夏译要应付19世纪中叶的散文,而乔译面对的是20世纪中叶的对白。二译在文白上程度有异,恐怕和译者平日的文体也有关系。兹再节录汤新楣先生所译《原野长宵》(My Antonia: by Willa Cather):
      
      隆冬在一个草原小镇上来得很猛,来自旷野的寒风把夏天里隔开一家家庭院的树叶一扫而光,一座座的房屋似乎凑近在一起。屋顶在绿荫中显得那么远,而现在却暴露在眼前,要比以前四周绿叶扶疏的时候难看得多。
      
      三段译文相比,夏译不拘小节,几乎泯灭了原作的形迹;乔译坚守分寸,既不推衍原作,也不放任译文;汤译克己礼人,保留原作句法较多,但未过分委屈中文。换句话说,夏译对中文较为照顾,汤译对于原作较为尊重,乔译无所偏私。三段译文都出于高手,但论“西而化之”的程度,夏译“化”得多,故“西”少;汤译“化”得少,故“西”多;乔译则行平中庸之道。纯以对中文的西化而言,夏译影响不大——输入的英文句法不多,当然“教唆’读者的或然率也小。汤译影响会大些--输入的英文句式多些,“诱罪率”也大些;当然,汤译仍然守住了中文的基本分寸,所以即使“诱罪”,也无伤大雅。
      
      本文旨在讨论中文的西化,无意深究翻译,为了珍惜篇幅,也不引英文原作来印证。“善性西化”的样品,除了上乘的译文之外,当然还有一流的创作。在白话文最好的诗、散文、小说,甚至批评文章里,都不难举出这种样品。但是并非所有的一流创作都可以用来印证,因为有些创作的语言纯然中国韵味,好处在于调和文白,却无意去融会中西。例如梁实秋先生精于英国文学,还译过莎氏全集,却无意在小品文里搞西化运动。他的《雅舍小品》享誉已久,里面也尽多西学之趣,但在文字上并不刻意引进英文语法。梁先生那一辈,文言底子结实,即使要西化,也不容易西化。他虽然佩服胡适,但对于文言的警策,不肯全然排斥,所以他的小品文里文白相济,最有弹性。比他年轻一辈而也中英俱佳的作家,便兼向西化发展。且看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流苏吃惊地朝他望望,蓦地里悟到他这人多么恶毒。他有意的当着人做出亲狎的神气,使她没法可证明他们没有发生关系。她势成骑虎,回不得家乡,见不得爷娘,除了做他的情妇之外没有第二条路。然而她如果迁就了他,不但前功尽弃,以后更是万劫不复了。她偏不!就算她枉担了虚名,他不过口头上占了她一个便宜。归根究柢,他还是没得到她。既然他没有得到她,或许他有一天还会回到她这里来,带了较优的议和条件。
      
       张爱玲的文体素称雅洁,但分析她的语言,却是多元的调和。前引一段之中,像“势成骑虎”、“前功尽弃”、“万劫不复”等都是文言的成语;“回不得家乡,见不得爷娘”近乎俚曲俗谣;“蓦地里悟到”,“枉担了虚名”,像来自旧小说,至少巴金的小说里绝少出现;其他部分则大半是新文学的用语,“他还是没得到她”之类的句子当然是五四以后的产品。最末一句却是颇为显眼的西化句,结尾的“带了较优的议和条件”简直是英文的介系词片语,或是分词片语——译成英文,不是with better terms of peace,便是bringing better terms of peace。这个修饰性的结尾接得很自然,正是“善性西化”的好例。下面再引钱钟书40年代的作品《谈教训》:
      
      上帝要惩罚人类,有时来一个荒年,有时来一次瘟疫或战争,有时产生一个道德家,抱着高尚到一般人所不及的理想,更有跟他的理想成正比例的骄傲和力量。
      
      这显然是“善性西化”’的典型句法,一位作家没有读通西文,或是中文力有不逮,绝对写不出这么一气贯串、曲折而不芜杂的长句。这一句也许单独看来好处不很显眼,但是和后面一句相比,就见出好在哪里了:
      
      当上帝要惩罚人类的时候,他有时会给予我们一个荒年,有时会给予我们一次瘟疫或一场战争,有时甚至于还会创造出一个具有着高尚到一般人所不及的理想的道德家——这道德家同时还具有着和这个理想成正比例的骄傲与力量。
      
      后面这一句是我依“恶性西化”的公式从前一句演变来的。两句一比,前一句的简洁似乎成了格言了。
      
      我想,未来白话文的发展,一方面是少数人的“善性西化”愈演愈精进,一方面却是多数人的“恶性西化”愈演愈堕落,势不可遏。颇有不少人认为,语言是活的,大势所趋,可以积非成是,习惯成自然,一士谔谔,怎么抵得过万口嗫嗫,不如算了吧。一个人抱持这种观念,自然比较省力。但是我并不甘心。一个民族的语言自然要变,但是不可以变得太快,太多,太不自然,尤其不可以变得失尽了原有的特性与美质。我们的教育界、文化界和各种传播的机构,必须及时警惕,须为良谋。否则有一天“恶性西化”的狂潮真的吞没了白话文,则不但好作品再无知音,连整个民族的文化生命都面临威胁了。
     
    1979年7月
     
    注:本文转自豆瓣,记录于此,以作收藏。
    February 18

    再谈SQL Server跟踪器(More About SQL Server Tracer)

    以前曾写过一篇关于手写SQL Server跟踪器的小文,后来发现一个问题,TraceServer的Read()方法是一个 blocking method,即如果当前的SQL Server没有跟踪事件发生的话,Read()就会阻塞(blocking)。这样以来,就无法以程序方式退出跟踪状态,也就是说,无法以程序方式让Read()从阻塞状态中退出。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解决了这个问题,虽然不是很完美,但还算实用。
     
    基本思路是:既然Read()方法阻塞在SQL Server的跟踪事件上,要想以程序方式退出跟踪,必须以程序方式触发SQL Server的跟踪事件,以促使Read()退出阻塞状态。而这只需要向SQL Server发送一个无效果的SQL语句即可。
     
    代码示例:
     
    using System;
    using System.IO;
    using System.Collections.Generic;
    using System.Configuration;
    using System.Data;
    using System.Data.SqlClient;
    using System.Reflection;
    using System.Text;
    using System.Threading;
     
    using Microsoft.SqlServer.Management.Common;
    using Microsoft.SqlServer.Management.Smo;
    using Microsoft.SqlServer.Management.Trace;
     
    public class program
    {
    public static void Main()
    {
    __st = new SqlTracer();
     
    // start tracing
    Thread t = new Thread(new ThreadStart(TracingThread));
    t.Start();
     
    // do somethings
    Thread.Sleep(1000);
     
    // start stopping_thread
    Thread s = new Thread(new ThreadStart(StoppingThread));
    s.Start();
     
    // wait for stopping_thread to run
    Thread.Sleep(100);
     
    // stop tracing...
    // although we raised a ThreadAbortException by invoke Abort() method,
    // thread t can not capture the exception immediately since it blocked on Read().
    // so we must issue a sql statement to release Read() from blocking by thread s.
    t.Abort();
     
    // stop stopping_thread
    s.Abort();
    }
     
    public static void TracingThread()
    {
    try
    {
    __st.Tracing();
    }
    catch (ThreadAbortException exp) { Console.WriteLine(exp.Message); }
    }
     
    public static void StoppingThread()
    {
    SqlConnectionInfo sci = new SqlConnectionInfo();
    sci.UseIntegratedSecurity = true;
     
    SqlConnection cn = new SqlConnection(sci.ConnectionString);
    SqlCommand cmd = new SqlCommand("SET NOCOUNT ON");
    cmd.CommandType = CommandType.Text;
    cmd.Connection = cn;
     
    cn.Open();
     
    try
    {
    while (true)
    {
    cmd.ExecuteNonQuery();
    Thread.Sleep(10);
    }
    }
    catch (Exception) { }
    finally
    {
    cn.Close();
    }
    }
     
    private static SqlTracer __st;
    }
     
    public class SqlTracer
    {
    public SqlTracer()
    {
    SqlConnectionInfo sci = new SqlConnectionInfo();
    sci.UseIntegratedSecurity = true;
     
    __ts = new TraceServer();
    __ts.InitializeAsReader(sci, "prowyh.tdf");
    }
     
    public void Tracing()
    {
    try
    {
    while (__ts.Read())
    {
    Console.WriteLine("FieldCount: {0}", __ts.FieldCount);
    }
    }
    catch (Exception) { }
    }
     
    private TraceServer __ts;
    }
     
    February 16

    顾彬谈二十世纪中国文学

    一位重要诗人、翻译家戴望舒就把很多法国、西班牙诗歌翻译成了中文。这些翻译都是北岛读过的,所以北岛文学的来源是西班牙朦胧诗,他的基础是中国也可以说是西班牙三四十年代的文学作品。
     
    我对中国小说家总有一种怀疑,好像他们在模仿别人的风格和作品。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是高行健,他所有的话剧都模仿法国、爱尔兰的两位作家的作品,一个是尤奈斯库、一个是贝克特。他做得很聪明,当时也比较成功,但因为他老是模仿,没有自己的创造,所以他不是第一流的作家。
     
    恐怕可以这样说,没有马尔克斯就没有莫言,没有外国先锋文学就没有八十年代末的余华,没有卡夫卡就没有残雪。
     
    但是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更喜欢萧红,她的《呼兰河传》太美了,我自己觉得,张爱玲1949年以前的作品没办法和《呼兰河传》比,有没有道理我不知道。
     
    我很看重语言,中国古代无论是诗人还是小说家,语言水平都非常高,我很羡慕他们的语言美。但是到了现代之后,中国的语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鲁迅的语言不错,但是巴金的语言水平就太低。虽然我很喜欢丁玲早期的作品,但可能她的语言也有问题。
     
    余秋雨的问题在于他知道怎么开始,却不知道怎么结束,他的文章你开始会喜欢,然后越看越失望,等看完了会后悔我为什么要看呢。他不够勇敢,他提了一些有意思的问题,但是不敢去解答。
     
    February 13

    拉丁语(Latin)

    豆瓣上逛,竟然发现还有一个拉丁语小组,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学拉丁语!
     
    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印象了,记得书里好像说过,拉丁语,这种在古代和中世纪曾经大放异彩的“世界语(lingua franca)”如今已经死亡。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基督教的工作语言是拉丁语,现在天主教会的工作语言仍然是拉丁语。而且古代和中世纪的教父及学者都使用拉丁文著书立说。所以,要想深入了解基督教,拉丁语文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门槛!
     
    纽约时报以 "A Dead Language That’s Very Much Alive" 为题报道了拉丁语在美国的“复兴”:
     
     
     
    February 10

    好消息(good news)

    今早看到两件值得记录的事情:
     
    1、hotmail又有了变化:去掉了顶部的广告条,与Spaces更加一致,而且速度好像也快了不少,这对MSN的fans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2、在nytimes.com上看到一篇报道:Amazon in Big Push for New Kindle Model,说Amazon准备推出新版电子书阅读器(e-book reader)Kindle 2。这对喜欢阅读e-book的人来说也是一个福音!
     
     
    Amazon CEO Jeffrey P. Bezos宣称:“我们的愿景是,以任何语言印刷出版的任何一本书,都可以在60秒内读到(Our vision is every book, ever printed, in any lanugage, all available in less than 60 seconds)。”
     
    但Amazon面临着Google的强大竞争,Google Library的目标是将版权进入公有领域的纸质图书进行扫描,建立数字图书馆,而且现在已经扫描了700万册,这些书大部分已经绝版。Google声称,将与出版商合作出售可以在iPhone和运行Google Android操作系统的手机上阅读的图书。
     
    Google Library已经做的不错了,如果能够将全部绝版书都扫描成为数字图书并开放的话,对读书人而言,那可真是“功莫大焉”!
     
    P.S. 晚上在家里试了试hotmail,速度确实比以前快多了,公司网太慢,感觉不出来。试过很多blog system,spaces.live.com是做得最好的,唯一的缺点是速度慢了点,Microsoft还需要在提高性能上多下工夫!
     
    February 09

    奥斯塔普的故事(The Story of Ostap)

    按:帕乌斯托夫斯基在《一生的故事》第一卷《孩童与学生时代》的第二章,借祖父之口将了一个同样荡气回肠的故事,这个故事可以和《金蔷薇》中的第一篇《珍贵的尘土》相互参照。
     
    奥斯塔普的故事
     
    I knew the story of Ostap, the musician, almost by heart. 'It happened in the village of Zamoshye near the town of Vasilkovo' my grandfather would begin. 'Ostap was the blacksmith. His forge stood at the end of the village, under the dark brooding willows overhanging the river. There was nothing Ostap wasn't good at making—he made horseshoes and nails, and axles for the ox-carts.
     
    我几乎是凭记忆记住了音乐家奥斯塔普的故事。‘故事发生在靠近瓦斯科沃镇的扎莫什耶村,’祖父开始讲述。‘奥斯塔普是一个铁匠。他的铁匠铺在村边上,在临河的毫无生气的垂柳下面。没有什么东西是奥斯塔普做不来的——从马掌到铁钉,以及牛车上的轮轴。’
     
    'One summer evening he was in his forge when a thunderstorm swept over the village, scattering the leaves into the puddles and blowing an old willow to the ground. Then Ostap heard the trampling of hooves as two riders galloped up, and a young woman's voice calling for the blacksmith.
     
    ‘一个夏日的傍晚,他正在铁匠铺里。这时一阵雷雨扫过整个村子,水坑里刮得满是落叶,而且还把一棵上了年纪的柳树给刮倒了。后来,奥斯塔普就听到嘚嘚的马蹄声,是两个骑手在策马飞奔,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叫着铁匠。
     
    'Ostap came out and stood amazed at what he saw. In front of his door was a prancing black steed and on it a woman of heavenly beauty in a velvet habit, with a crop in her hand and a veil over her face. Her eyes were laughing behind her veil, and her teeth sparkling, and the velvet of her habit was blue and spangled with raindrops. With her was a young cavalry officer—a regiment of Uhlans was at that time quartered in Vasilkovo.
     
    ‘奥斯塔普走出屋外,看到这个景象楞住了。在他的门前,是一匹昂首阔步的黑马,马上坐着一位天使般美丽的女人,穿一件天鹅绒长袍,手里拿着猎鞭,头上戴着面纱。她的眼睛在面纱后面露着笑容,牙齿闪着光,天鹅绒长袍是蓝色的,雨珠像闪光的饰片一样缀在上面。跟她在一起的是一位年轻的骑兵军官——当时一个枪骑兵军团正驻扎在瓦斯科沃。
     
    '"Blacksmith, my dear," she said. "Shoe my horse for me, he's lost a shoe. The road is terribly slippery after the storm."
     
    ‘“铁匠,亲爱的,”她说。“给我的马钉个掌,它的一个掌掉了。暴雨过后,路太滑了。”
     
    'She dismounted and sat down on a block of wood while Ostap began to shoe the horse. As he worked he kept glancing at the woman, and suddenly her expression became troubled and she raised her veil and met his eyes.
     
    ‘她下了马,坐在一堆圆木上。奥斯塔普开始给马钉掌,他一边干活儿,一边拿眼瞟着那个女人。突然她的神情变得忧郁起来,掀开了面纱,迎着他的目光。
     
    '"I don't seem to have seen you before," said Ostap. "Maybe you're not from our parts?"
     
    ‘“我以前好像没见过您,” 奥斯塔普说,“您不是我们这片儿的吧?”
     
    '"I'm from Petersburg," she replied. "You're deft with your work."
     
    ‘“我从彼得堡来,”她回答说,“你干活儿很熟练啊。”
     
    '"That's nothing," Ostap said softly. "What's a horseshoe? For you I could forge out of this very same steel a jewel fit for an empress."
     
    ‘“这算不了什么,”奥斯塔普慢声细语地说,“不就是个马掌吗?我可以用同样的一块铁为你打造一个宝贝,配得上皇后的。”
     
    '"What kind of a jewel?"
     
    ‘“什么样的宝贝?”
     
    '"Whatever you like. Shall I make you a rose with its leaves and thorns?"
     
    ‘“随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做一个带叶子和刺的蔷薇怎么样?”
     
    ' "Good," said the woman, speaking as softly as Ostap. "Thank you, blacksmith. I'll come for it in a week."
     
    ‘“太好了,”女人说,和奥斯塔普一样慢声细语,“谢谢你,铁匠,我一个星期以后来拿。”
     
    'Ostap helped her into the saddle. Her gloved hand rested in his and he could not restrain himself from kissing it with fervour. But hardly had she pulled her hand away when the officer struck Ostap across the face with his whip, shouting "You lout! Remember who you are!"
     
    ‘奥斯塔普扶她坐上马鞍,她的带着手套的手还留在他的手里,他禁不住热情地吻了吻。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把手抽回来,军官就劈头盖脸地给了奥斯塔普一鞭子,吼道:“你这个贱人!知道你是谁吗!”
     
    'The horses reared and galloped off. Ostap had seized his hammer, meaning to throw it at the officer but he had to put it down. He could see nothing for the blood pouring down his face. The blow had damaged one of his eyes.
     
    ‘马掉转身子,奔驰而去。奥斯塔普拎着他的铁锤,好像要向军官扔去,但还是把它放下了。血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他看不见东西了,那一鞭子打坏了他的一只眼睛。
     
    'But he pulled himself together and worked for six days, and he made the rose he had promised the woman. And everyone who looked at it said that never had there been such craftsmanship—even in the land of Italy.
     
    ‘但他集中了自己的全部精力,工作了6天,做成了向女人许诺的蔷薇。看到它的每一个人都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手艺——就是在意大利也没有。
     
    'On the seventh night a rider pulled up outside and dismounted and tied up the horse. Fearing to show himself, Ostap sat and waited, its hands over his face.
     
    ‘第7天的夜里,一个骑手来到门外,下了马,把马栓好。由于害怕被骑手看见,奥斯塔普坐在屋里等待着,用手捂着脸。
     
    'He heard light footsteps and a light breath, and he felt a pair of gentle arms embracing him, and a single tear fell on his face. ' "I know, my dear, I know," said the woman. "My heart has been aching and aching. Forgive me, Ostap, for bringing this terrible misfortune upon you. I was engaged to him, but I've driven him away. Now I'm going back to Petersburg."
     
    ‘他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和轻微的鼻息声,后来,他感到一双温柔的手臂抱住了他,一颗热泪滴在他的脸上。“我知道,亲爱的,”女人说,“我的心一直在痛,在痛。原谅我,奥斯塔普,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不幸。我本来和他订婚了,但我还是把他赶走了。现在我要回彼得堡去。”
     
    '"Why?" Ostap asked softly.
     
    ‘“为什么?”奥斯塔普温柔地问。
     
    '"0 my dear one, my heart!" said the woman. "They'll never leave us in peace to be happy together."
     
    ‘“噢,亲爱的,我亲爱的!”女人说,“我们要快乐地在一起,他们会让我们永远不得安宁。”
     
    '"It must be as you wish," said Ostap. "I'm a simple man, I'm only a blacksmith. For me it's happiness just to think of you."
     
    ‘“那就随您的便吧,” 奥斯塔普说,“我是个下等人,我只是个铁匠。对我来说,能够想着您就已经是幸福了。”
     
    'The woman took the rose, she kissed Ostap and she slowly rode away. He stood watching her from the threshold. Twice she stopped. Twice she made as if to turn back, but in the end she rode on, while the starlight played over the hills and the shooting stars fell into the steppe, as if the sky itself were weeping.'
     
    ‘女人拿了蔷薇,吻了奥斯塔普,骑着马慢慢地走了。他站在门槛上望着她,有两次她停了下来,两次都似乎要转回来,但最终还是走了。星光在山冈上闪烁,流星坠入了大草原,仿佛天空都在哭泣。
     
    At this point in the story Grandfather always paused. I sat holding my breath.
     
    每次讲到这里,祖父都要停下来。我大气也不敢出地坐着。
     
    'Did they never see each other again?' I finally asked in a whisper.
     
    “他们再也没有见面吗?”最后我小声地问道。
     
    'No,' said Grandfather. 'They never did. Ostap began to go blind. He decided to walk to Petersburg while he could still see something. But when he got there he learned that the woman had died. Perhaps she couldn't bear to live away from him. Ostap found her grave in the graveyard. He looked at it and his heart stood still, for upon the white marble tombstone he saw the steel rose. The woman had asked that it should lie there forever. Ostap took to playing the lyre, and he must have died somewhere on the road under a fence, or under a cart in a market place. May he rest in peace!'
     
    “是的,”祖父说,“他们再也没有见面。奥斯塔普的眼睛开始变瞎。他决定趁还能看见些东西的时候,走到彼得堡去。但等他到了那里,他才知道女人已经死了。或许她受不了和他分离的痛苦。奥斯塔普在墓园找到了她的墓地,看着墓地,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因为他在白色大理石墓碑上,看到了那朵铁蔷薇。女人请求永远把它放在那里。奥斯塔普从此弹起了里拉琴,他肯定已经死在了路上的某个墙脚下,或市场上的某辆牛车下。愿他安息!”
    February 07

    《珍贵的尘土》几段译文的对比(Talk about Chinese translation of Precious Dust)

    按:这是发表在豆瓣上的关于帕乌斯托夫斯基《金蔷薇》中的第一篇《珍贵的尘土》几段译文的讨论,现收在这里存档。
     
    2009-01-19 09:18:59  来自: prowyh(上海)
         下面从《珍贵的尘土》中摘取几段,不谙俄文,也就不知道哪一个更“信”,只是从文字欣赏的角度,将戴骢译文和李时译文作一个对比:
      
      文:
      
      谁要是从来未曾听到过沉睡着的年轻女人的依稀可闻的鼻息声,并因此而激动过,谁就不懂得何谓温柔。她的双唇比含露的花瓣还要鲜艳,她的睫毛因夜来的泪珠而熠熠闪光。
      ——戴译
      
      谁没体味过因浓睡着的年轻女人的隐约可闻的气息而感到的激动,那他就不懂得什么叫温柔。她的双唇,比湿润的花瓣更鲜艳,她的睫毛因缀着夜来的眼泪而晶莹。
      ——李译
      
      评:
      
      1、仔细品来,李译的“体味因…气息而感到的激动”比戴译的“听到…鼻息声…而激动”要好,或者说更接近“生活的真实”。听到鼻息声就激动起来好像有点夸张了。:-)
      
      2、戴译“她的双唇比含露的花瓣还要鲜艳,她的睫毛因夜来的泪珠而熠熠闪光。”读来就比李译的有味道。李译“她的双唇”后面的逗号是否有必要呢?如果有必要的话,那“她的睫毛”后面是不是也应该加个逗号呢?
      
      3、“睫毛因缀着夜来的眼泪”,这里的“眼泪”如果译成“泪珠”会更好,缀在“睫毛”上的肯定是特称的(一两滴)“泪珠”,而不是泛称的(哗哗的)“眼泪”!
      
      文:
      
      他要把久已深埋在心底的温情全都给予她,给予苏珊娜一人。可是谁会稀罕一个丑陋的老人的温情呢!
      ——戴译
      
      他想把那久已赶到心灵深处的全部温柔,只献给她,只献给絮姬。可是谁需要一个形容憔悴的怪物的温柔呢?
      ——李译
      
      评:
      
      个人感觉,“丑陋的老人”比“形容憔悴的怪物”容易接受,“形容憔悴的怪物”似太重了。
      
      文:
      
      每一分钟,每一个在无意中说出来的字眼,每一个无心的流盼,每一个深刻的或戏谑的想法,人的心脏的每一次觉察不到的博动,一如杨树的飞絮或者夜间映在水洼中的星光——无不都是一粒粒金粉。
      我们,文学家们,以数十年的时间筛取着数以百万计的这种微尘,不知不觉地把它们聚集拢来,熔成合金,然后将其锻造成我们的“金蔷薇”——中篇小说、长篇小说或者长诗。
      ——戴译
      
      每一个刹那,每一个偶然投来的字眼和流盼,每一个深邃的或者戏谑的思想,人类心灵的每一个细微的跳动,同样,还有白杨的飞絮,或映在静夜水塘中的一点星光——都是金粉的微粒。我们,文学工作者,用几十年的时间寻觅它们——这些无数的细沙,不知不觉地给自己收集着,溶成合金,然后再用这种合金来锻成自己的金蔷薇——中篇小说、长篇小说或长诗。
      ——李译
      
      评:
      
      1、“偶然投来的字眼”是什么意思?我们会说“投来的目光”,但不会说“投来的字眼”吧?
      
      2、“每一个深邃的或者戏谑的思想”?“思想”有用“个”这个量词修饰的么?“一个思想”是什么意思呢?既然是“思想”,而且还是“深邃的思想”,还能称为“金粉的微粒”吗?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所表达的“深邃的思想”,谁能说是“金粉的微粒”呢?
      
      3、“映在静夜水塘中的一点星光”,既然是“水塘”,肯定是面积比较大的一片水域,怎么会只有“一点”星光呢?如果省去“一点”,可能会更好:既和前面“白杨的飞絮”对应,也不用假设天上只有一颗星。
      
      4、“不知不觉地给自己收集着”,“给自己收集着”是什么意思呢?而且“溶”应该是“熔”吧?“溶”是指在水中溶解,这怎么能“溶成合金”呢?
      
      比较起来,还是戴骢的译文可读性更好一些!但戴骢的译文有时也让人匪夷所思:
      
      1、戴译喜欢使用一些文绉绉的词汇,如“窳陋”、“湫隘”。既然同一篇文章中能够使用“灰不溜丢(灰不溜秋?)”这种极为口语化的词语,为什么又要用这么古奥的词汇呢?
      
      2、“臼炮”是什么意思?“门扉”是否词义反复?
      
      3、“聚集拢来”很是拗口!而且在整本书中出现了好几次!
      
      说明:因李时译本不在手边,文中的李时译文取自董晓著《走进<金蔷薇>——巴乌斯托夫斯基创作论》,作者说明其著作中对《金蔷薇》的引用均出自李时、薛菲译本。
     

    2009-01-19 09:55:32 白轮船

      楼主真厉害!
      戴译我总觉得“疙里疙瘩”,读起来不舒服,所以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再好的书我也不读。
      李译我不熟悉,也一直未曾找到。

    2009-01-19 17:48:04 prowyh (上海)

      呵呵,楼上过奖了~~~
      个人认为,还是戴骢的译文比较好,帕氏的散文不应该译得太口语化。

    2009-01-21 10:45:23 萤火虫

      每一分钟,每一个在无意中说出来的字眼,每一个无心的流盼,每一个深刻的或戏谑的想法,人的心脏的每一次觉察不到的博动,一如杨树的飞絮或者夜间映在水洼中的星光——无不都是一粒粒金粉。
        我们,文学家们,以数十年的时间筛取着数以百万计的这种微尘,不知不觉地把它们聚集拢来,熔成合金,然后将其锻造成我们的“金蔷薇”——中篇小说、长篇小说或者长诗。
      ——戴译
      
       "Каждая минута, каждое брошенное невзначай слово и взгляд, каждая глубокая или шутливая мысль, каждое незаметное движение человеческого сердца, так же как и летучий пух тополя или огонь звезды в ночной луже, - все это крупинки золотой пыли.
       Мы, литераторы, извлекаем их десятилетиями, эти миллионы песчинок, собираем незаметно для самих себя, превращаем в сплав и потом выковываем из этого сплава свою "золотую розу" - повесть, роман или поэму.
      
      每一个刹那,每一个偶然投来的字眼和流盼,每一个深邃的或者戏谑的思想,人类心灵的每一个细微的跳动,同样,还有白杨的飞絮,或映在静夜水塘中的一点星光 ——都是金粉的微粒。我们,文学工作者,用几十年的时间寻觅它们——这些无数的细沙,不知不觉地给自己收集着,溶成合金,然后再用这种合金来锻成自己的金蔷薇——中篇小说、长篇小说或长诗。
      ——李译

    2009-01-21 12:42:01 prowyh (上海)

      呵呵,萤火虫能不能解释一下啊,这么大堆的俄文,就像面纱中的新娘——怎一个“急”字了得……
      
      :-)

    2009-01-22 04:30:53 萤火虫

      谁要是从来未曾听到过沉睡着的年轻女人的依稀可闻的鼻息声,并因此而激动过,谁就不懂得何谓温柔。她的双唇比含露的花瓣还要鲜艳,她的睫毛因夜来的泪珠而熠熠闪光。
      ——戴译
        
        Кто не испытал волнения от едва слышного дыхания спящей молодой женщины, тот не поймет, что такое нежность. Ярче влажных лепестков были ее губы, и от ночных слез блестели ресницы.
        
      谁没体味过因浓睡着的年轻女人的隐约可闻的气息而感到的激动,那他就不懂得什么叫温柔。她的双唇,比湿润的花瓣更鲜艳,她的睫毛因缀着夜来的眼泪而晶莹。
      ——李译

    2009-01-22 04:32:46 萤火虫

      不好意思,上面弄拧吧了。重贴一遍。

    2009-01-22 04:36:14 萤火虫

      他要把久已深埋在心底的温情全都给予她,给予苏珊娜一人。可是谁会稀罕一个丑陋的老人的温情呢!
      ——戴译
      
      Всю нежность, давно уже загнанную в глубину сердца, он хотел отдать только ей, только Сузи. Но кому нужна нежность поношенного урода!
      
      他想把那久已赶到心灵深处的全部温柔,只献给她,只献给絮姬。可是谁需要一个形容憔悴的怪物的温柔呢?
      ——李译

    2009-01-22 04:49:21 萤火虫

      上面这段忘记了(弄混了,以为贴了)。
      
      威风凛凛的(prow?)yh,从你在“雨蒙蒙的黎明(楚仪)”的话语中,就已经感觉出来,你对语言很认真,敏感,细心。
      
      对比原文和戴、李二人的译文,好像在“信”上都差不多。
      至少在汉语中,它们没有明确的意思上的冲突,是吧。
      
      我放上原文,也就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对比的依据。
      至于其它,我就不插嘴了。
      
      祝新春。
      
      :、)
      (我更喜欢笑歪鼻子的)

    2009-01-27 13:20:38 ocetor

        原文看过,觉得最美的文字还是属于原作者的。
        
        譬如楼主发的第一段,不管谁译的,尽管都不是全然直译,但作为中文句子,生硬之感还是很明显的——至少那不是一句美丽的中文,语言节奏和逻辑关系都够拧巴的。而原文“Кто не испытал волнения от едва слышного дыхания спящей молодой женщины, тот не поймет, что такое нежность. Ярче влажных лепестков были ее губы, и от ночных слез блестели ресницы. ”读起来就很自然,很流畅,因为这是一句美丽的俄文,语言节奏和逻辑关系都很顺畅,很美。
        
        翻译是难的一种艺术,它不是艺术家直接与读者的对话,而是帮助读者和艺术家对话,那么既要理解艺术家想说什么,也得了解读者想看什么,否则何来信达雅的要求?一个俄国作家更了解俄国读者的心灵和智慧,但他们没有义务了解中国读者,一个中国读者习惯于母语的思维方式,他们也没有义务去了解外国作家的语言习惯。但是,当中国的读者要阅读外国的作品时,谁去弥补这个鸿沟?——翻译家。翻译家的伟大在于,他们并不追究这个鸿沟是否有弥补的可能,就挺身而出了。于是,出现了更忠实于原作的翻译或更照顾读者情绪的翻译,他们其实都是好翻译,他们做的已经很多了,多得超出读者和作者的想象,但是,真正得到好评的翻译却总是很少很少,即使有人从一个角度赞扬了他,马上就会有人从另一个角度提出批评。这也满正常的吧。
        
        我坚持,艺术品是无法复制的,正向诗是无法翻译的一样。散文也属于此类,所以,如果真的爱一个外国作家,还是读原文吧,是对作者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读外国书,本意是为了广博自己的见识与修养,那么掌握必要的工具才是明智的选择,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与其对比别人翻译的高下,不如去膜拜真正的作者,至于翻译,只要是敬业的,我觉得都一样可贵。

    2009-01-29 17:28:13 子觉@Cactuar

      回LS的同学,我只能说原则上是这样。在能读懂原文的基础上又能理解精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吧。
      如果只能读翻译,我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版本。一直同意翻译没有定本,那些通常被视作最好的译本,在我看来却常常觉得很差。每个人口味不同,不能强求。
      但毕竟我们的母语是中文,如果翻译确实好,那也能像一件艺术品。你也许会说这是兑了水的葡萄酒。但我觉得,从中却能读出另一番韵味,另一种审美。不见得比读原文损失多少。还要说的,也不要忽略读者自行辨别和取舍的能力。
      所以这种对译文的比较也显得明智和必要了。我觉得对译文的选择,也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读者自己的写作风格。读好的译文也是对自己写作的一种锤炼。很有裨益
      
      感谢楼主。我喜欢戴先生的译本~~

    2009-01-31 22:51:09 prowyh (上海)

      TO 萤火虫:谢谢夸奖~~~^_^
      
      TO ocetor老兄:如果能读原文,当然是读原文了。无奈吾等不识,就只能通过翻译这个中介~~~
      
      世界上的语言有几千种,每种语言几乎都有自己优美的文学作品,我们不可能都能直接读原文,大部分还得靠翻译。
      
      翻译很难,翻译得好,更难!这恐怕已是共识了吧。但如此,并不等于说翻译就没有高下之别了。作为读者,对译文的挑剔也是一种权利吧?!
      
      这里摘录的几段译文,只是就中文的语感和表达两个方面做一个简单的对比分析,而且也仅仅是个人的感觉,并不代表什么。
      
      TO 子觉@Cactuar同学:同意!作者有自己的风格(也可以说是一种味道、趣味),译者同样也有自己的风格,而作为读者,喜欢某种译文,不喜欢某种译文,同样也是“臭味相投”的缘故吧。
      
      个人认为,帕乌斯托夫斯基的文字,就如少女眼睑上晶莹的泪花,不管是译者,还是读者,都应该小心而认真地对待的。

    2009-01-31 23:39:13 子觉@Cactuar

        他想把那久已赶到心灵深处的全部温柔,只献给她,只献给絮姬。可是谁需要一个形容憔悴的怪物的温柔呢?
        ——李译
      
      才看到这个,絮姬。天啊,我被雷到了……
      
      还有“怪物”,唉,印象分大降

    2009-02-01 12:31:50 prowyh (上海)

      翻译家的伟大在于,他们并不追究这个鸿沟是否有弥补的可能,就挺身而出了。
      
      ——人都是有个性特点的,译者也只有选择“相投”的作者,才能译得好。一味地“挺身而出”,只能让人钦佩“勇气可嘉”了……
      
      于是,出现了更忠实于原作的翻译或更照顾读者情绪的翻译,他们其实都是好翻译,
      
      ——“照顾读者情绪的翻译”是一种什么翻译?我今天是快乐的,您就翻译个快乐的,我明天是忧郁的,您就翻译个忧郁的?
      
      他们做的已经很多了,多得超出读者和作者的想象
      
      ——作为读者,我实在想象不出那“多得”是什么?我只是希望能够读到通顺的,甚至是美丽的,中文,而已!这很苛刻么?否则,您凭什么称为“翻译家”?难道仅仅凭借“挺身而出”之勇气?

    2009-02-02 10:49:28 白轮船

      买到了李时的译本,准备像楼主一样,也仔细研究对比一番。
      味同嚼蜡的译文我也不愿意读。

    2009-02-02 22:19:04 prowyh (上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珍贵的尘土》的英译(可惜不是全文),下面把开头的两段连同李时和戴骢的中译做一下对比。
      
      I cannot remember how I came to hear the story of Jean Chamette, the Paris dustman who earned his living by sweeping the shops of the artisans of his quarter.
      
      Chamette lived in a shanty on the outskirts of the city. To describe his neighbourhood at length would lead the reader away from the main trend of the story. I would point out, however, that to this day the outskirts of Paris are surrounded by fortifications which, at the time this story unfolds, teemed with birds and were covered with honeysuckle and hawthorn. Chamette's shanty lay at the foot of a northern rampart, in a row with the shacks of tinkers, cobblers, garbage pickers and beggars.
      
      记不起来了,这段关于一个巴黎清洁工约翰•沙梅的故事是怎样得来的。沙梅是靠打扫区里几家手工艺作坊维持生活的。沙梅住在城郊的一间草房里。本来可以把这个郊区大加描绘一番,以使读者离开故事的本题。不过,也许值得提一笔,直到现在巴黎城郊仍然还留存着一些古老的碉堡,在这个故事发生的时候,这些碉堡还被金银花和山楂子等杂草所覆盖着。一些野鸟就在这里筑了巢。
      
      沙梅的草房便在靠北面一个堡垒的脚下,与洋铁匠、鞋匠、捡烟头的和乞丐们的破房子为邻。
      
      ——李译
      
      这则关于巴黎一个叫让•夏米的清扫工的故事,我是从哪儿知道的,已不复记忆。夏米是靠了替一个街区的工匠们打扫作坊挣钱糊口的。
      
      夏米住在巴黎郊外一间窳陋的窝棚里。本来我完全可以不惜笔墨,把这个郊区的景色绘声绘影地描写一番,可是这会把读者引离故事的主线。不过有一点我看还是值得旁涉一笔的,那就是巴黎郊外那些古堡的壁垒直到今天还保存得完好无损。而在这则故事发生的时候,这些壁垒还淹没在金银花和山楂等杂树丛中,是野鸟营巢栖息的所在。
      
      清扫工夏米的窝棚歪歪斜斜地搭在北面那堵壁垒的脚下,同洋铁匠、鞋匠、捡烟头的和叫花子的陋屋为邻。
      
      ——戴译
      
      以英译为参照,来看李译和戴译。
      
      李时将“his quarter”译为“区里”让人不明不白。
      
      李译的“本来可以……以使……”一句也是有问题的,"to describe...would lead...from..."中的“would”是“可能会……”的意思吧。
      
      “fortifications”,李译为“一些古老的碉堡”,戴译为“那些古堡的壁垒”,对于Chamette的“shanty”所依靠的“a northern rampart”,李译为“北面一个堡垒”,戴译为“北面那堵壁垒”,都比较差强人意。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译法来。
      
      “shanty”,李译为“草房”有点牵强,戴译为“窳陋的窝棚”,用一“窳”字,可能觉得“简陋的窝棚”太白了,或者觉得“简陋”力度不够?
      
      “Jean”李译为“约翰”是有问题的,这是一个法国人的名字,应该按照法语的读音译吧?
      
      还有后文的“Susie”,李译为“絮姬”也让人莫名其妙。
      
      上文所言戴译的“臼炮”,英文为“mortar”,军事用语是“迫击炮”,唉!说到这里,就来看看这句英文:
      
      The tipsy gunners started firing from a mortar for the fun of it. One of the shells landed...
      
      李译:醉醺醺的炮手为了寻开心,放了一炮。
      
      戴译:喝醉了酒的炮手们为了逗乐,一个劲儿地打臼炮。
      
      唉,唉……

    2009-02-02 22:27:42 prowyh (上海)

      译事之难,事者皆知……
      
      但对于值得认真研读的文本,如果不进行仔细的对比,又怎么能明白呢?
      
      下面等着白轮船同学的研究结果了……
      
      :、)
      (衷心的笑)

    2009-02-04 11:46:20 白轮船

      呃,用英文来衡量俄文翻译,可能会有偏颇吧?毕竟英文也是转译的,“巴维尔·科尔恰金”就不能用英文准确表述出来,而成了“保尔·柯察金”。
      记得前几年市面上有英汉对照的小说,英文中文各半页的那种,我会去看《飘》、《莎士比亚悲喜剧》,当我决不会去看《罪与罚》、《巴黎圣母院》等等非英语国家的小说,信不过转译两次三次的……
      有点跑题,见谅:-)

    2009-02-04 13:52:45 prowyh (上海)

      You are right!
      
      但至少可以提供点参考。比如戴译的“臼炮”,我就不知道啥意思,而看英文就明白了(当然是不是真正的“迫击炮”,只有读原文才知道了;至于那个时候有没有后来战争中使用的“迫击炮”,就留给军事史家去研究吧:-))。李译的“放了一炮”也有点让人莫名吧?在“醉醺醺”的情况下,放一炮就把火山“打着”了,那也太厉害了!(也许,凡事皆有可能?这样理解,恐怕不是帕氏的本意吧:-))
      
      在不能读原文的情况下,如果有英译的话,我是宁可相信英译的……
      
      ^_^

    2009-02-05 14:18:53 白轮船

      呃,若是英文的转译就有偏差了呢?仅凭英文表述就断定孰是孰非,是否有些武断呢?俄文Дон,西文Don,写作英文都为"Don",假若根据一个简单的"Don"就判断是“堂·吉诃德”的“堂”或“顿河”的意思恐怕也不准确吧?更何况本人的英文也只相当于中学水平,拿英文来比照更会是一头雾水了。
      网上查了下,主人公的名字确为Жан Шамет,音译应为让·沙梅特,李译确有误。我不知李君是否也通晓法文,也不知他如何得出的“约翰”,但John一词即便是在现在也会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一股脑译成“约翰”,不管他是英美人、法国人还是德国人。
      昨儿读了开篇《珍贵的尘土》,也认真地思考了楼主所举的种种例子,还是有些茫然。或许该认真啃啃俄文课本,好好学学这门语言,等能够看懂了再得出独立结论?
      我以为,文学翻译不仅仅要注重细节,也要看整体啊:—)戴译我不是没试过,不光是帕氏,巴别尔的,人称俄语大师,也是戴译,但我读上去就是支离破碎的感觉;还有本谁写的什么,都是翻了十页左右就逃离,实在是无法与之亲近!不像是草婴、曹靖华、傅雷,一眼看上去就能抓住人心。

    2009-02-05 14:21:09 白轮船

      另附俄文版链接,可惜我只认得其中的极个别词汇,惭愧!
      
    http://lib.ru/PROZA/PAUSTOWSKIJ/roza.txt

    2009-02-05 15:47:52 萤火虫

      嘿嘿,真认真啊。
      
      
      先说“草房”(李译)和“窝棚”(戴译)
      
      原文是 Лачуга
      Лачуга = хижинка, плохая избёнка.
      хижинка = хижина 的指小(规模或尺寸小些)
      
      至于 хижина,汤姆叔叔的小屋(Uncle Tom's Cabin),俄文就用这个词:Хижина дяди Тома
      
      而 избёнка = изба 的指小。
      изба 长这样:
    http://ru.wikipedia.org/wiki/%D0%A4%D0%B0%D0%B9%D0%BB:Izba.jpg
      
      
      草房,绝对不妥,不符合人家国情:人家有的是树木,破房子也用好木头。
      窝棚,如果容易让人联想“草”(毕竟是“窝” ^-^ ),貌似也不妥。
      
      
      板棚?
      

    2009-02-05 15:53:59 萤火虫

      破板房?

    2009-02-05 18:21:26 白轮船

      想起不相干的一件事:若干年前去音像店逛,一眼就看到了"俄罗斯经典名歌"的CD,共3张.正如其他此类光盘一样,也有少量非俄歌曲,其中就有一首<窑洞里>,我心中暗自嗤笑,"窑洞",恐怕是延安时期的吧?一年以后在网上找到了这首歌《В землянке》,还真就译作《窑洞里》,而且是一首很有名的苏联卫国战争歌曲……

    2009-02-05 18:29:47 萤火虫

      其实应该是“地窨子”。
      :)

    2009-02-06 08:51:35 prowyh (上海)

      呵呵,二位好!
      
      萤火虫的“板房”,对夏米来说,太奢侈了,清扫工也罢,捡烟头的也罢,都不可能享受到“板房”的待遇的。图片所示的“板房”可是太好了~~~:-)
      
      白轮船的“地窨子”是挖在地下,至少是半地下。
      
      而且别忘了,这是发生在法国的故事,不能硬套俄罗斯哦。^_^

    2009-02-06 08:59:06 prowyh (上海)

      再举两段译文看看。
      
      文:
      
      “约翰!”这个女人突然尖叫一声,扑到沙梅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放声大哭。“约翰,您还和那个时候一样善良。我全都记得!”
      
      “咦,说傻话!”沙梅喃喃地说,“我的善良对谁有什么好处?你怎么了,我的孩子?”
      
      ——李译
      
      “让!”少妇大声叫道,扑到夏米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失声痛哭起来。“让,你还是跟当初一样心地善良。我什么都记得!”
      
      “嗳,尽说傻话!”夏米喃喃地说,“我心地善良管什么用,又不能给别人带来一点好处。我的小姑娘,什么事叫你这么难过?”
      
      ——戴译
      
      评:
      
      “放声大哭”,好像有点太邪乎了吧?英译是“burst into tears”,但并不一定就是“放声大哭”的意思。一个女人,在“雾蒙蒙的黎明”中的塞纳河桥,即使遇到“那种伤心事”,就一定要“嚎啕”吗?“失声痛哭”就已足矣。
      
      都这个时候了,沙梅会用“咦”这个语气词?如果是我,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用“咦”这么一个语气词!
      
      “我的善良对谁有什么好处?”真是让人痛苦的中文!
      
      文(最后一段):
      
      “但是,恰如这个老清洁工的金蔷薇是为了预祝苏珊娜幸福而做的一样,我们的作品是为了预祝大地的美丽,为幸福、欢乐、自由而战斗的号召,人类心胸的开阔以及理智的力量战胜黑暗,如同永世不没的太阳一般光辉灿烂。”
      
      ——李译
      
      “然而,一如老清扫工旨在祝愿苏珊娜幸福而铸就了金蔷薇那样,我们的创作旨在让大地的美丽,让号召人们为幸福、欢乐和自由而斗争的呼声,让人类广阔的心灵和理性的力量去战胜黑暗,像不落的太阳一般光华四射。”
      
      ——戴译
      
      评:
      
      李译是读不懂的,不管如何做语法分析!
      
      戴译“我们的创作旨在让……去战胜黑暗,像不落的太阳一般光华四射。”意思就很清楚(三个并列的“让”字短语组成“去战胜黑暗”的主语),而且句法上也与“一如……”句对应。
      
      仔细地逐句对照阅读了李译和戴译,就《珍贵的尘土》而言,戴译绝对在李译之上!李译太随意,而后来薛菲补译的几篇如《勃洛克》、《布宁》就比较好。
      
      总的来说,个人感觉:戴译适合“研读”,李译适合“漫读”……
      
      所用版本:
      
      《金蔷薇》,[俄] 康•帕乌斯托夫斯基 著,戴骢 译,译文经典,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年8月第1版
      
      《金蔷薇》,[苏] K•巴乌斯托夫斯基 著,李时 薛菲 译,草地漫读 外国文学名著系列,漓江出版社,1997年3月第1版

    2009-02-06 14:24:57 萤火虫

      2009-02-06 08:51:35 prowyh (上海)
      
        呵呵,二位好!
        
        萤火虫的“板房”,对夏米来说,太奢侈了,清扫工也罢,捡烟头的也罢,都不可能享受到“板房”的待遇的。图片所示的“板房”可是太好了~~~:-)
        
        白轮船的“地窨子”是挖在地下,至少是半地下。
        
        而且别忘了,这是发生在法国的故事,不能硬套俄罗斯哦。^_^
      ---------------------
      嘿嘿,没从原文里拔出来~~~~~
      是啊,故事发生在法国。
      
      
      狡辩一下:即便不在俄国,而是法国,但“草房”还是太中国农村~~~~

    2009-02-06 15:18:19 白轮船

      “地窖子”与本文无关额!只不过举例说明有些东西并非我们想象中的“中国独有”;况且“地窖”放在歌词里配着音律来唱恐怕极为不合适。此为题外话。

    2009-02-06 15:47:29 白轮船

      对楼主的钻研精神很是佩服,惭愧的很,鄙人从来没有这般“精雕细琢”过。
      只是我觉得,对于文学翻译,不仅仅要把握细节,整体效果也是很重要的啊!要是因为个别细节而否定某一翻译家的话,就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了。
      我读傅雷、读力冈、读草婴、读曹靖华,加上先前读过的知名或不知名译者译介的各国名著,基本上没有感觉到“疙里疙瘩”、含混晦涩,唯独戴译!(况且以英文译文来推敲中译本,是否准确呢?尽管亦可做参考,但是否会“以讹传讹”呢?)
      
      个人愚见,仅供参考:—)
      
      另外要批一下长江文艺出版社,翻了还不到50页,已经看到两三个错别字了,连“德聂泊河”都能印成“德尔泊”,倘若遇见楼主这样认真细致的读者,岂不是又让译者多了条“翻译不准确”的“罪”啊!^_^

    2009-02-06 17:48:59 prowyh (上海)

      “咦”,很是佩服楼上二位的“狡辩”精神!^_^
        
      使用这样一个语气词,不知白同学以为如何?嘿嘿……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评价标准了,惟有“我的感觉”,就像有位大哲说的“存在即感知”,所以争论就变得无意义了……
        
      我投降~~~

    2009-02-06 18:11:41 白轮船

      “咦”确实不太妥当,如李译中的“约翰”。嘻嘻,只不过要是按您这样的“解剖”法,我们的前辈翻译大家们岂不是都不合格了?亦可能我本人就是粗糙型,只顾欣赏译者“江声浩荡”的整体气势与行文风格,而忽略了重要细节?楼主细致入微,白轮船很是钦佩,向您学习!
      
      好久没跟人讨论过文学上的东西了,这段时间真是受益匪浅!敬谢楼主!

    February 06

    关于帕乌斯托夫斯基的几件事

    在他逝世前一年,当美国女演员迪特里赫在莫斯科如愿以偿地见到这位她钟爱的作家时,她手捧着英文版的《金蔷薇》,单腿跪下,深情地吻了一下老人的手。这跨越了冷战期间意识形态鸿沟的一吻是对这位老艺术家慷慨与博大的胸襟的深深赞美。
     
    1965年,当已被官场的浊气夺走了艺术生命的肖霍洛夫终于在最后关头取代了巴乌斯托夫斯基,夺走诺贝尔文学奖时,不明底细的意大利出版界居然已抢先出版了最新的诺贝尔文学奖作家文丛——《巴乌斯托夫斯基文集》。意大利人哪里会知道,正是苏联政府的威胁、干涉才使瑞典人最终放弃了这位令莫斯科当局讨厌的作家。
     
    1968年7月17日这一天,当巴乌斯托夫斯基的遗体被运往他的第二故乡——塔鲁萨小城安葬时,尽管莫斯科当局下令取消了通往塔鲁萨的所有班车,但是包括许多著名作家在内的数万名莫斯科市民仍然冲破警察的阻拦,以各种方式前往墓地,与他们心爱的作家告别。
     
    巴乌斯托夫斯基在他的英文版文集前言中写道:“我要向生活在地球上的每一个凡人脱帽致敬,无论他是谁,我会关注他们可能经历过的无法避免的苦难和生活偶尔赐予他们的微薄的欢乐。”
     
    摘自《走近<金蔷薇>——巴乌斯托夫斯基创作论》,董晓著,南京大学出版社
     

    编写SQL Server的跟踪器(Programming SQL Server Tracer)

    Microsoft SQL Server 提供了一个很好用的跟踪器SQL Server Profiler,可以查看SQL语句的执行情况。
     
    如何自己写一个这样的跟踪器呢?
     
    先来了解一下SQL Server profiler的发展历史(取自http://blogs.sqlserver.org.au/blogs/greg_linwood/archive/2004/09/19/7.aspx):
     
    SQL Server从6.5版开始增加了一个SQL Trace filter utility,SQL 7.0做了一些改进,直到SQL 2000,才有了一个GUI工具SQL Server Profiler,但没有提供API,所以只能使用这个工具对SQL Server进行跟踪,而不能开发自己的工具。
     
    SQL Server 2005提供了一个trace library,我们可以利用这个library编写自己的跟踪工具。
     
    下面给出一个简单的示例:
     
    trace.cs
    using System;
    using Microsoft.SqlServer.Management.Common;
    using Microsoft.SqlServer.Management.Smo;
    using Microsoft.SqlServer.Management.Trace;
     
    public class SQLTracer
    {
    public static void Main(string[] args)
    {
    SqlConnectionInfo sci = new SqlConnectionInfo();
    sci.UseIntegratedSecurity = true;
     
    TraceServer ts = new TraceServer();
    ts.InitializeAsReader(sci, args[0]);
     
    try
    {
    while (ts.Read())
    {
    Console.WriteLine("Field Count: {0}", ts.FieldCount);
    }
    }
    catch (Exception) { }
    finally
    {
    ts.Stop();
    ts.Close();
    }
    }
    }
     
    编译:
    csc /r:"C:\Program Files\Microsoft SQL Server\90\SDK\Assemblies\Microsoft.SqlServer.ConnectionInfo.dll" /r:"C:\Program Files\Microsoft SQL Server\90\SDK\Assemblies\Microsoft.SqlServer.Smo.dll" /r:"C:\Program Files\Microsoft SQL Server\90\SDK\Assemblies\Microsoft.SqlServer.SmoEnum.dll" /t:exe SQLTracer.cs
     
    运行:
    SQLTracer prowyh.tdf
     
    说明:
    将TraceServer初始化为读取器(Reader)需要两个参数:第一个是SqlConnectionInfo实例,表示与数据库的连接;第二个是跟踪定义文件(trace definition file),示例中是以命令行参数形式给出的。
     
    可以用两种方式与数据库建立连接,一种是集成安全性(Integrated Security),用Windows帐户登录,如例中所示;另外一种是用SQL Server的帐户登录,此时SqlConnectionInfo的实例需要如下设置:
     
    SqlConnectionInfo sci = new SqlConnectionInfo();
    sci.UseIntegratedSecurity = false;
    sci.UserName = "mySqlAccount";
    sci.Password = "mySqlPassword";
     
    通过设置ServerName可以跟踪指定的SQL实例。
    sci.ServerName = "mySqlInstance";
     
    注:MSDN关于UseIntegratedSecurity属性的文档有误,其文为:
     
    A Boolean value that specifies whether the connection uses integrated security. If True, the connection does not use integrated security. If False (default), the connection does use integrated security.
     
    事实恰恰相反,如代码所示。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如何获得SQL Server的跟踪定义文件。SQL Server的标准定义文件存于
    C:\Program Files\Microsoft SQL Server\90\Tools\Profiler\Templates\Microsoft SQL Server\90
    目录中。可以使用SQL Server Profiler定义自己的文件,用户自定义文件缺省是存于
    C:\Documents and Settings\Administrator\Application Data\Microsoft\SQL Profiler\9.0\Templates\Microsoft SQL Server\90
    目录下。
     
    February 05

    花园像吊床一样接住星星

    这段文字摘自肖复兴对《一生的故事》的评论,读来有点帕乌斯托夫斯基的味道。

    书的写法和读法是需要一点品位的,这种品位,需要培养,而这样的培养,需要如巴乌斯托夫斯基一样从童年开始才行。童年的底色,需要多方面的营养,文学是必不可少的一种。我们现在忽略了文学对于童年底色的作用,把读文学的时间用在看电视剧上了,或者以为文学就是花花绿绿的报刊或网上的笑话和段子,或者把文学仅仅和考试的作文联系起来。童年的底色,关乎人整个一生的成长和成熟。否则,我们只会认识周迅,而不认识鲁迅,我们只会吃点心买铂金,而不会结识冰心和巴金。我们便也只会从家具城买回席梦思软床,以肉体在上面抒情,而怎么也不会想出把花园做成一张吊床,去接住那些从夜空中掉下来的星星。过于现实的我们也不会相信从夜空中能够掉下来星星。

    excerpted from: http://www.douban.com/review/1573347/